网站首页 > 逆世天妃爷你别后悔 > 第151章:诚至金开

转眼半月过去,立秋时节,天气渐渐转凉,乡试开始了。

谢迁正色道:“说来话长,据闻,这三人拜了方继藩为师。”

张懋显然在家里就是一个严父,此时眯着眼,倒是和方继藩较上劲来了,好嘛,小子你还敢玩心眼,今儿不但要揍你,还要让你爹在旁拍手叫好。

张懋就等他这句话了,赶紧道:“老夫可以代劳啊!跟你说句交心的话,自听了这家伙的恶行恶迹,老夫手痒的几宿都睡不着,辗转难眠。今日不代你教训教训他,浑身就痒痒,做啥事都提不起精神!”

随即,他下意识的苦笑,这才想起自己竟是糊涂,这些日子,没日没夜的都在思考西南的问题,他是位责任心极重的皇帝,正因为西南长年累月的叛乱,更使他心里焦灼,不成想因为这日思夜想,情急之下,竟是将希望寄托在了一群少年郎的身上。

弘治天子颔首,取了茶盏,轻抿一口,眼角的余光看到朱厚照还跪坐在一侧,可现在他心思全放在那‘改土归流’四字上,于是好奇道:“方继藩……这人可有耳闻吗?”

杨管事的脸色也十分不好,卖……卖地……方才他还想,除了咱们方家少爷会琢磨着这不要脸的事,还有谁能问出卖地的事来,心里还挺开心的,不管怎么说,少爷的病总算好了。

方继藩惊恐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:“我……我没病……”

可这手掌快要到方继藩的面颊的时候,突的顿住了,方景隆那张怒气冲冲的脸,顿时没了血色,宛如斗败的公鸡,眼里噙着泪,唉声叹息道:“继藩,你娘死的时候,千叮万嘱,要爹善待你,这些年来,爹不敢续弦,不敢纳妾,怕就怕对不起你死去的娘,你……成这个样子……咳咳……”他拼命咳嗽,捂着自己的心口,哽咽道:“是爹的错,都是爹的错,你自小就没有娘,不说了,不说了,你无灾无病就好。”
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弘治便含笑道:“既如此,那么……便背来朕听听。”

香儿一见方继藩,也不知是因为生病,还是害羞,忙不迭的低下头,放下衣篓子,才行礼道:“少爷,奴洗衣。”

一巴掌干脆利落,尤其是打在杨管事那肥嘟嘟的脸上,余韵犹存。

考生们看了题,个个目中放光,这些功勋子弟,早听闻了西南之乱,有不少人的父辈,都有过前去西南平叛的经历,怎么揍这些蛮子,这……还不容易?

震惊四座。

可若是不参加校阅,就没有差遣,便只能靠爵位的俸禄度日了,贵族子弟们最看重的,便是这个,几乎京里的贵族子弟们但凡有点出息的,要嘛在亲军二十六卫中任职,要嘛是在宗令府,要嘛在五军都督府,可像方景隆这样的,只能一辈子吃闲饭。

“多少银子?”

他不及多想,便被方继藩拖着,开始一个个屋子‘欣赏’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可问题却在于,卖了这个价,却还能卖这么多。

弘治皇帝感慨道:“说起来,朕确实是错了,朕只看到了眼前之利,而方卿家所谋得也是社稷之利啊。”

方继藩说的不错。

他瞥了朱厚照一眼,又是意味深长道:“太子与你,情同手足,朕是教不了他啦,他却肯听你的教诲,朕便是要让太子知晓,人哪,要谦虚一些才好。”

弘治皇帝听到此,心里不禁为之叹息,不禁道:“太子别的地方都好,唯独就是对东西都不珍惜,他长于深宫,不明此理啊。幸的卿家指摘出来,如若不然,这样算下来,每月作坊的靡费不知多少。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,这太子……即便是当了家,终究还是不懂,这也怪不得别人,毕竟……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。”

朱厚照忙道:“礼记。”

朱厚照打了个激灵,到了这个时候,他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
弘治皇帝顿时觉得,自己迎来了当头一棒。

只不过……

在这原本阴暗的城楼之后,一下子,有了光彩。消息虽是封锁,可是人都明白,这消息是封锁不了多久的。

陈凯之淡淡一笑:“那么,朕给你一个立大功的机会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慕太后豁然而起:“守吧!再守一守。哀家固然也明白,哀家选择继续死守,无数的军民百姓,都将命悬一线,可不到最后关头,如何能轻易放弃呢?”

数十万的楚军,本就是楚国倾国之力,倘若他们入楚,再加上项正的死亡,楚国国内,群龙无首,灭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。

“陛下!”梁萧道:“人心已经散了,陛下到了如今,还不明白吗?现在,那陈凯之已说了,只要陛下愿意自己成全自己,便可保太皇子和宗室们不死,陛下……他的话……臣相信。因为臣知道,今夜之后,大陈皇帝的一纸诏书,到了我大楚的国都,足以引发大楚的动乱,大陈皇帝,只需带着数千人,便可直抵国都,大楚的臣民,都将跪拜在他的脚下,陛下现在还不明白吗?现在无数的性命,都维系在了陛下身上,陛下若是还活着,那么将会有无数人死,这些人,可都是陛下的至亲啊。就请陛下能够认清眼下的时局,自己,做个了断吧。”

所谓的荣华富贵,现在已显得可笑了,而所谓的公侯,若是几日之前,还足以动人心,可现在……一切都已迟了,当陈军驻马在十里之外的时候,这一切,早已迟了。

这歌曲乃楚人思乡的曲子,在楚人之中较为盛行,先是东面的一个营地响起,接着各营纷纷高歌。

有人举着火把,有人紧张的按着腰间的剑柄。

大帐之中,更是鸦雀无声了。

到处都是哀嚎,抱头鼠窜的人早已丢弃了武器,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,因为战斗从未开始,在陈军眼里,眼前根本不是敌人,而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。

陈凯之却依旧还是轻描淡写的样子,而后,一字一句道:“朕现在放了你,却需你给项正带一句话,二十四个时辰之内,倘若他自己成全了自己,将自己的首级奉上,送到朕的面前来,朕……就可以饶了他的十七个儿子,饶了他九个女儿,饶了他的母亲,也即是现在在楚王宫中的刘太后,还可饶了两千四百一十五个楚国的宗室,若是过了这个期限,不自己成全了自己,到了那时,你可以告诉他,楚国国都,将鸡犬不留!”

五千人,上万匹马,马匹和草料都是管够的,毕竟都是从胡人那儿劫来的,要多少有多少,一匹马负重草料和黄豆以及随军的粮食,而骑兵们,则坐在另一匹马上。

有人大呼道:“陈军怎么会来,陈军从哪里来的?他们……他们是自关外回来的陈军!”

“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。”梁萧笑了笑,和吴越会合一处:“几个时辰之后,便要教这洛阳城,变成一片泽国,再过一些日子,就可进洛阳了,历来兵家最喜的便是水攻,这不是没有道理的,这河堤一溃,可以抵十万精兵。”

其实,像他们这等人,怎么会相信世界上有鬼魂呢。

若是直面遭遇了陈军,或许,他还有勇气和陈军一决死战,他虽然知道,这陈军并不好惹,可至少,还有一站的勇气。

谁都不知道,他们现在在做的是什么。

吴燕骤然间明白了什么,忙道:“陛下的意思莫非是,修筑水坝截水,而后再放水,水淹洛阳?”

说着,杨义告辞而去。

这个机会,项正绝不愿意错过,他要的,便是彻底打断大陈的强盛之路,兼并大陈。

此时他高高坐在大帐之中,天色已是黯淡,随行的楚国丞相杨义,以及大将军梁萧二人,不约而同前来见驾。

陈凯之没有在三清关逗留太久,随即便挥师出发,一路东进。

因此,所谓的蜀军,更多只是象征性的意义,只不过两千多人,跟着楚军来打秋风而已。朱寿听罢,已是急了。

而陈凯之唯一能做的,就是立即下令军马向东疾行,迅速回到关内。

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,可在这时,一队人马却已到了。

一个个被反绑的人,再没有了声息,直接栽倒在地。

与此同时,自关内的快马终于来了,陈凯之接到的乃是急报,而这份急报,却因为胡军的拦截,关内虽发了数十封,却没有一封,送到陈凯之的手里。

何秀激动的道:“他会,也可能不会。这一切,都取决于大汗,倘若大汗暂时向他臣服,求他饶了大汗的性命,对他而言,饶了大汗,而将大汗放回大漠中去,带领部族向他陈凯之称臣,总比那草原上,重新出现一个仇视他们的大汗要好。”

他们被押到了大帐里,这大帐里,有许多人走动,一见到这二人进来,许多人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,不少人,冷冷的看过来,目光中,带着冷意。

他虽是感觉到了万千的屈辱,可心里却在安慰自己,这不过是一时罢了,等回到了大漠,迟早有一日,要报今日之辱。

他显得十分自信,据闻,西凉有数十万大军正开拔而来,可对陈凯之而言,这些西凉军马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
陈凯之淡淡道:“将他们押来。”

天空已是有些晦暗了,此时尚是正午,可方才还是艳阳高照,随之而来的,却是翻滚的乌云。

脚步开始加快,最终,无数根刺刀一起刺出。

这些…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,因为站着的人,似乎和地上躺着的人不会有任何分别,他们最终的归宿,似乎也只是步地上人的后尘。

天上的乌云在翻滚之后,终于一道霹雳落下,那天穹处,电光如银蛇一般一闪,随即雷声滚滚,瓢泼的大雨,便淅沥沥的落下来。

正面冲击第一营的胡兵,足有十数万之多,可这一层层的消耗,此时,竟是十不存三。

可随着这意大利炮的疯狂扫射,一排排的骑兵倒下,而后头的骑兵,却又争先恐后的杀到。

而胜利者更来不及彰显胜利,因为,下一个敌人,已是奔杀而来。

可是很快,他们却意识到,他们想错了。

当真正面对着排山倒海而来的胡人铁骑,那山雨欲来的感觉,竟给人一种压迫和窒息感。

在这一点上,胡人确实具有极大的优势。

传令兵听罢,匆匆的拿出一个竹简,用炭笔迅速的记录下命令,随即拨开了壕沟中的官兵,朝各中队的位置去了。

这时,突然竹哨声响了,这是斥候们的竹哨,竹哨短促而尖锐,一下子,壕沟中的无数官兵纷纷探出头去,无数颗脑袋和眼睛,顿时看到了前方数里之外烟尘滚滚。

决战意味着巨大的损失。

而……赫连大汗能怎么办呢?他能泼首领们一盆冷水,告诉他们,即便汉人皇帝都有勇气亲自到阵前作战,作为胡人大汗,却选择了回避和退缩?

而陈凯之铁青着脸,他深知,一旦各国当真以为陈军覆灭,各自起兵之后,即便得知陈军尚在,也会硬着头皮打下去。

“可是……”陈凯之又笑了:“这群饥不择食的饿狼,并非是犬,真的约束的住吗?倘若照此下去,确实可以勉强约束住,除非……我们有所动作。”

自然,除了不安,最重要的是愤怒,胡人们似乎也想趁夜偷袭,谁料一群人靠近了汉军的营地,顿时哨声大作,随即,有人朝天开铳,一种奇怪的子弹飞向天穹,照射出亮光,而接着,迎接他们的,便是枕戈待旦的汉军。

这首领却是急了,只是毕竟赫连大汗余威尚在,他自然不敢顶撞大汗,却是目露凶光,看向何秀,何秀忙朝他笑了笑,这首领却是快步上前,扬手,啪啪……两声,便是两个耳光。

胡人的斥候,宛如旋风一般,至胡人的黄金大帐。

何秀却是笑了笑,耐心的解释道:“问题的关键,不在这里,若是以往,谣言自然难以让各国下定决心。可一旦他们得知陈军大败,却等于是火烧了眉毛,想想看,各国难道不担心,若是迟疑,咱们胡人,杀入了关中吗?所以,他们必定会尽快动兵,侵吞陈土,唯有如此,最终才可以最终和大汗讨价还价。何况,只要有一国忍耐不住,开始用兵,其他各国,岂会闲着,而今大陈内部空虚,谁占了先手,谁就获得了最大的利益,所以,谁也不希望别国争先,只怕一旦传出消息,各国就要争先恐后,也无法耐心等待核实消息了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何秀捋须:“陈凯之这个人,老夫算是琢磨透了,此人最爱的就是冒险,兵出奇招,这样的人,是断然不会有耐心和胡军耗下去的,他必定会主动出击,所以,现在比的就是耐心!”

他们要的……不过是征服感罢了。

其实这些日子,如刘晋这样的人有许多,许多人都觉得陈凯之有些……过了头,而陈凯之呢,却懒得和他们争吵。

许杰苦笑:“卑下起初也以为这些胡人和西凉兵会趁机攻关,可谁料到,对方驻扎了一些日子,居然后撤了,卑下起初还以为,他们是伪装撤退,所以显得极为谨慎,派出了斥候去探访他们的踪迹,才知道,他们已经是无影无踪,陛下,这可是数十万大军啊,即便只是贼军的一部,那也有数万之众,按理而言,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,所以卑下断言,胡人和西凉人虽然势大,显得目空一切,可实际上,那赫连大汗,却是个极谨慎之人,他们自知陈军火器厉害,能将这三清关守的固若金汤,因而,决不肯来攻关,他们故意退去,十之八九,是诱敌深入之策。”

赫连大松和何秀的使团,在洛阳盘桓了几日之后,便已经返程了,而根据锦衣卫的侦测,他们在洛阳,倒还算安生,并没有去见其他人。

杨彪不禁深深感慨起来。

因此他不禁颔首点头,朝杨彪郑重的说道。

不过这等读书人,却并非是所谓的之乎者也,除了能识文断字,还需有一定思考能力。

以往人们总是口称好男不当兵,军户的子弟,很多时候,便是连媳妇都找不到,可这里薪饷丰厚,再加上新军本就是千挑万选,而不是从前那般,靠着征丁被虏了去,说穿了,而今就算你想进新军,也未必有资格。

不过,许多人倒是极认真。

杨彪在济北兜售的国债,颇为成功,正因为如此,这些国债,才换来了银子,银子又换来了自各国运来的无数粮草,以及各个工坊里日夜赶工来的军靴、军服、皮带、铁壶、弹药、火铳、火炮,以及行军的帐篷、药草甚至是诸多的牛马。

一下子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
张都头竟也不由的有些佩服,这陛下倒是事事周到,尤其是锦衣卫,这锦衣卫亲自建立,最是铁面无私,而今,又会同了各司的人来,只怕没人敢作假舞弊。

“而对读书人而言,对士绅们而言,陛下此战,事关国运,更是关系到了名教,这是伐狄夷人,说穿了,这便是他们常说的攘夷啊,谁敢对此多嘴,这春秋大义,且还要不要了?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,何况,真要胡人杀了来,陛下败了,他们能有几个好?”

也和他所处的身份有关系。

原本这些印刷的作坊,多是出一些闲书,或是记载一些时文,而在济北,不少人也愿意看,成为了大发光阴的娱乐。

而安民告示之中,却有一样令人不解……居然……官府承诺并不加赋,甚至绝不拉丁!那西凉国师可真够无耻的。

“陛下选秀,虽和我西凉国无关,可是敝国与大陈,历来友善,可否请陛下开恩,准敝国送上女子百人,以充陛下后宫?”

十有八九就是如此吧,毕竟现在大陈的实力,是大凉无法抗衡的。

满朝公卿,一个个瞠目结舌,天下诸国,怕都震动了。

只好……装糊涂了。陈凯之几乎可以想象,各国君主在此时此刻,想要ri狗的心情,不免愉快起来。

陈凯之召集了百官,在正德殿召见了他。

若是如此,这武官要裁撤多少人?

刘傲天不由道:“陛下,勇士营现在不是在防备水贼?”

他们原以为,在烹杀了杨正之后,接下来,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,数万甚至牵涉到了数十万人,都将被株连,可谁知道,陛下在这个时候,竟选择了宽恕,张昌这些人,自然是绝无幸免,可陛下既没有将其千刀万剐,也没有将其车裂,不过是令他们自尽而已,千户以下的官兵,竟都留了性命,虽是免不了苦头,可参与叛乱,能留着性命,已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
所有人都吓的噤若寒蝉,个个低垂着头。

今日的京师,格外的热闹。

这一次,来的又是什么,也只有天才知道了,张昌立即回身道:“去看看,宫外发生了什么事?”

张昌顿时,面无血色,这无疑对他而言,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。

“现在该怎么办?立即回藩镇去?厉兵秣马,要以备不测啊,谁晓得,到时候这大陈谁做主,又会有什么乱子,这数十年来,宫城里的主人走马灯似得换,咱们留在京里,天知道会不会遭遇什么变故。”

张昌震撼了。

许多人开始无措起来,方才胜利在望的喜悦,顿时化作了无尽的恐惧。

操纵意大利炮的炮手被人称之为‘财神’,心想事成嘛,除了财神爷,谁能令人心想事成呢?五十个‘财神’们一个个就像是被人架上了刑场。

老兵们就不一样,他们往往会争抢好的岗位,比如负责投弹,负责意大利炮之类,用他们的话来说,那玩意痛快,端着火铳,像女人一样。

莫非……他们以为,离的越近,原来散开的队形,会密集一些,所以想让这千军万马密集一些后,再进行射击吗?

虽然张昌无法理解,勇士营到底要玩什么花样。

张昌的瞳孔一收缩,仿佛自己已经度过了紧张的时刻,于是面上挂起了笑容:“必胜了。”

陈凯之已出现在沙垒之后,他背着手,气定神闲,远远眺望着迎面而来的军马,忍不住回头:“叫曾光贤。”

所以,必须将所有人拧成一根绳子,放弃掉不必要的宫门,而是将一切的力量,集中在这正德殿这儿来。

浩浩荡荡的叛军,汇聚成了洪流,乌压压的人群,看不到尽头,最前的,自是威风赫赫的虎贲营,数万叛军,原本是有人拖着铁炮来的,目的,便是攻击宫门,可等他们浩浩荡荡来到这里,却发现宫门洞开,城头上的守卫,也是一个都不见踪影,起初的时候,张昌和众都督、指挥使们还觉得这极有可能是空城计,又或者是在这门后,定早已有人埋伏了一队伏兵,想要将入宫的叛军打个措手不及。

张昌虽是野心勃勃,却也绝不愚蠢。

或许对陈凯之而言,将军反而更加适合他,在军中的时候,他可以说一不二,一旦他认定的事,只需下达了军令,便可上上下下贯彻下去。可自成了天子,却是上上下下,无论做任何事,仿佛都有无数无形的手,拉扯住自己,做这个该如何如何,做那个又会如何如何,无数次批阅奏疏,看到上头的陈词,再看内阁稳重又不偏不倚的票拟时,陈凯之甚至会忍不住想要叹息。

这突如其来的话,一下子,教本就心思复杂们的大臣们,一下子惊呆了。

陈凯之一字一句的道:“力量才是一切,朕能得天下,是因为朕的力量更大,朕还坐在这里,面南称孤道寡,也是因为,朕有力量。所以,朕现在,就让你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。”

杨正没有反抗,他只是大笑:“陛下好大的口气,陈凯之,你难道到现在还不知道,你已死到临头了吗?你竟还不明白,这座正德殿,很快,就将是你的坟墓,你若是现在杀老夫,倒还来得及,可再过一个时辰,老夫可以向你保证,老夫……”

陈凯之凝视着刘璜,随即道:“诸卿呢,诸卿也是这样想的吗?”

“……”

可陈凯之在这时,却是笑了笑,用手势制止了曾光贤,随即道:“杨卿家既然认为,鹿死谁手,还未可知,那么……朕倒也是拭目以待,曾卿家,不必急着拿人,他的性命,已掌握在朕的手里,也不必急在这一刻。”

而今,汝阳王私下里联络了这么多人,又有这么多的军将惶恐不安,勇士营的主力又不在京师,此时,只要杀入宫中,那么……一切都十拿九稳,大事可定。

陈凯之继续道:“朕早就在济北时,便得知杨卿家还在洛阳,这也是为何,朕及早赶回洛阳的原因。朕一直在思考,杨卿家到底是何人,是谁……在背后捣鬼,他想做什么,他既想要除掉朕,那么……又如何才能控制天下的局面呢?”

陈凯之眼眸,如锋利的刀子,朝那刑部尚书吴孟如看去,吴孟如打了个哆嗦,他是垂头。

若是当真如陈凯之所言,这确实是一个好算盘,读书人围了洛阳宫,表面上是逼宫,实际上,却是制造一个口实。所谓的陷害靖王,也根本不是要让陈凯之怀疑靖王,而是要去除靖王的影响力,若是这个时候,叛军出动,伪造圣旨,口口声声,是入宫护驾,只要宫中混乱,那么,皇帝的生死,也就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了。

陈凯之坐回了御椅上,此时却更像是猫戏老鼠的姿态,戏谑似得看着杨正:“不,谈不上见笑,杨卿家是个绝顶聪明之人,便连朕,也不得不承认,其实,杨卿家之所以败露,倒是并非是行事不密,只是因为……夜路走多了,总会遇到鬼而已。阴谋诡计,总是需要有度,一个人不能永远的编造一个又一个的阴谋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所谓善骑者坠于马、善水者溺于水、善饮者醉于酒,善战者殁于杀便是这个道理。”

不错……问题的关键,根本不是戳穿杨正的面目,问题的关键,是叛军啊。